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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复问不可自拔。

【无双/复问】交界线

CP:伪钞大佬!吴复生X国际刑警卧底!李问

预警:小学生文笔!!!重度OOC!!

大佬真实存在!!!复问SZD!!!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13、

李问进到烟酒店发现吴复生不知什么原因停在原地没跟着进来,立刻买了两瓶纯净水和一包红万,并顺势推掉找零向店老板借了纸笔。


对于需要传递的情报他已经烂熟于心,几秒后简单几个汉语词组与英文单词浮现于白纸上,这是一套ICPO专用密码,这样即使被截获也不必担心情报外泄。


“吴生。”李问把水递给正要点烟的吴复生,顺手殷勤掏出火机给老板点上。


李问自己也抽烟,虽然手里便宜货比不上吴复生那手工卷制一盒顶上他一月开销的古巴雪茄,他一直认为好坏抽起来都是消遣。直到遇上吴复生,这个男人连抽烟都看起来高人一等,吞云吐雾间面容隐在朦胧中,危险而不羁,随意挥手一指都像在指点江山。


接过水眯眼一笑,吴复生调侃道:“阿问也没有那么不开窍啊。”


这话说的李问摸不到头脑,除去他卧底身份不谈,他的的确确就像当初在飞机上说的,只是来给他画画的,安心做好工比什么都强,难道他多献殷勤能多分钱?就算多分,作为赃款将来还不是到不了他的口袋。


看着李问又开始懵懵的神情,吴复生不由叹气:“傻仔!鑫叔一点没说错!”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李问还在原地思考他又哪里惹到大佬,看的吴复生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木头!


“走啊!不吃鹅啦!”


刘记烧腊小店不大,加上厨房前台和两张堂食座椅不过十五六平米。屋子点了一盏可以照亮整个空间的高瓦白炽灯,显得小店干净整齐,溢满烧鹅的香味。


前台收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寸头青年,剑眉星目,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一身结实腱子肉,正低头片鹅肉,银刀如穿花蝴蝶般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后厨还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忙着洗鹅烧鹅,看上去应该是夫妻店。父母烧厨,儿子看店。


听见有人进屋,青年抬起肖似陈国华的脸,“欢迎光临!呦,生面孔!靓仔!来几只鹅?我家大路货的!”


吴复生戴墨镜侧身在店门口不说话,不停打量周围,进屋前塞开李问一把港币,任由李问点单。


李问余光注意吴复生动向,双手放在腹部打出几个手势,确认交接人选。“你家剩的鹅架可以煲汤吗?”


青年把手平放在收银台,中指食指并拢向前,摆出战术‘安全’手势,“当然可以啊!有好多客人特意来买其他人不要的鹅架的,我家都是腌制一晚再烧,很入味的!”


李问把左手放到左颊而后收拢其余四指独留食指缓缓插到口袋,掏出夹着纸条的纸币放到柜台:“那来两只。”男性,一人跟着我。


“好嘞!”青年把钱扫进柜台,回身对后厨喊,“两只!”


中年人对于青年的大声很是不满,训斥道:“听到啦!我不聋!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这么喊!”


青年嘿嘿一笑,“靓仔,整只带走还是我给你切。”


“麻烦你帮我切好。”情报第一步算基本完成,李问两肩下压,放松许多。


“不麻烦的,多来就好了。大家都叫我阿杰。我家鹅你放心吃!”阿杰看上去就很健谈,生得五官端正易生好感。“门外老板是跟靓仔你一起的吗?”说着,阿杰好奇似的伸头想看那个气派身影长什么样。


不着痕迹挪动位置方便阿杰观察,点头:“嗯,他是我......朋友。”


阿杰一脸不信,“是你叔叔吧?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大的,老板看上去可比我大多了。”


心知阿杰是为吸引吴复生转身才这么说,李问还是一阵尴尬,他哪里来这样的叔叔。面上语气磕磕绊绊配合:“不是,那个......是叔叔。”


如李问所料,吴复生果然有了动作,他侧头看向李问,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却让李问寒毛直竖的轻哼。也不知吴复生是有所察觉,他侧头角度刚好阿杰什么都看不到,而李问能看清楚那张整日相对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李问暗自心惊,觉得刚刚急于让阿杰记下吴复生面孔有些鲁莽,这个人可是异常多疑的。


阿杰也立刻觉出不对,摆出一副‘猜中’得意表情,吹嘘道:“这么大人了,靓仔就不要跟你叔叔闹别扭了。我天天在这座,什么样都见过,一猜就知道啦。”手中利落打包,“好了,你的鹅。”


“谢谢。”向前两步接过鹅,又嘴唇微动以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叮嘱,“一会别跟。”得到‘明白’的手势,李问转身往外走。


吴复生先一步向外,留给阿杰一个背影,“两位欢迎下次光临!”


等到两人走远,藏在收银台下通过镜子反射观察来人的陈国华从下面站起来,忙问道:“怎么样?”


陈志杰向他叔叔摇头,“这个人极其谨慎,留给我的全是背影。他还特地倚门,连准确身高都得不出。”


陈国华为这大好机会的错过遗憾捶桌,反身拿出对讲机:“一组、二组.......”


下一秒,自己的侄子出手抽走对讲机掐断命令,没等陈国华生气听到人说:“不行,刚才刘生说不要跟。而且我也感觉那个人好像察觉出什么。”


陈国华知道侄子陈志杰曾是飞虎队兵王,更是他手下王牌,多次完美完成各种卧底潜伏任务,感官极其敏锐,他从不无的放矢。而且他们目的是从源头截断这个团伙,现在对方还没有动作,出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搞不好卧底探员还会丧命。


陈志杰看自己叔叔冷静下来,从钱匣中拿出纸条晃晃,“我觉得你现在第一任务是弄清楚这个。”


“一组、二组收队。”陈国华满眼是自己侄子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骄傲 ,最终看着陈志杰嘚瑟到不行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抬起一脚,“臭小子!”


两叔侄笑闹的功夫,一位老伯拄着挂账进来,“一只烧鹅。”


陈志杰可不想继续在这守着了,他一甩围裙扔到叔叔怀里,拔腿便跑,“一只鸭!我去春华浴池啦!”


“不要那么大声!”后厨刘师傅无奈喊,对面的妻子满面笑容。


陈国华只好无奈抬手合十代侄子向老友道歉,然后系上围裙替侄子站好最后一班岗,接待客人。“稍等啊,阿伯”


14、

李问身上有很多不适合成为一名合格卧底的特性,例如城府不深,藏不住心思。未出结果,便先自乱阵脚。


ICPO培训时召集各国精英不仅仅针对伪钞集团,他们把所有‘成品’投放到各个领域涉及犯罪的灰色地带。与李问同期的受训人员很多已经完成任务,甚至眨眼十年间变成新一代决策人,任务目标精准、耗时短、投入快,执行人专业素质过硬、心志坚定,步步高升便不足为奇。相对而言,天性优柔寡断却独具特长的李问仿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就被投入到国际伪钞案这个战线极长且磨人的任务当中。


这时李问就不得不感谢集训教官,预见他重压下容易出现破绽,下过狠功夫培训李问演技,并帮助培养一些分散心理压力的小动作。


抽烟就是一个,从前他从不抽烟。李问少年时与其他人最大不同就是没有‘叛逆期’,家庭过早缺失女性角色迫使他早熟,他明白他的原生家庭没有给予他任性资本。所以即便身边狐朋狗友都学老港片那套叼烟蹲街口,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买上一包烟躲在巷子里享受成长的滋味,李问依然守在老爸的水果摊,如果有买烟钱他宁愿多买一支画笔或一张画纸。等上了警校,学校禁烟,李问更加庆幸自己不是‘烟民’,不用忍受无烟可抽的痛苦。


正因如此,教官为李问选择这个普通人的习惯。他最初只为伪装,后来加拿大蹉跎十年真正变成他的一部分。尼古丁融进血液,作用于大脑放空的一瞬间,他会感到短暂轻松,一如现在。


“叔叔?”稍显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充满调笑意味打破车厢内有些凝着的氛围。


李问一下被烟呛住,脸色咳的通红。他就是知道这个人不会放过一丝一毫拿别人取乐的机会。“没,没有。那个店员问的太突然,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的。我之前就说过,阿问想怎么叫都可以。”叫爸爸都行。吴复生说着一昂头,示意年轻人。


这回李问机灵多了,立刻从储存箱拿出根烟放到大佬嘴里,然后打算掏出打火机。


“嗯。”男人含糊了一声,眼神看向李问叼在嘴里冒着火星的万宝路。


李问本就发红的脸更红了,他不习惯与他人有过于亲密的关系和接触,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目前他又不好驳了处于上位者、掌控欲过份的老板的面子,何况以他的人设是不会与吴复生产生次级冲突。无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低眉以一种暧昧之极的姿态接近狭小空间里另一个同性。


两烟头首相接,刹那间一处被另一处点燃,空气中飘逸出独属VEERMASTER的淡雅香味。这股味道与万宝路低劣烟丝燃出的白烟纠纠缠缠,显得相得益彰又各自独立,待得冷风吹过慢慢湮灭于黑夜之中。


因过于接近,李问局促又快速的后退依然吸了一鼻子对方的烟草味,尼古丁让他脑子有点迟钝,竟然还有功夫思考吴复生身上的味道和VEERMASTER不太一样,更加浓郁和霸道,久久余香。


吐出一口白雾,吴复生低低哼笑几声,他不相信这次对方能一点感觉不出来他的意思。还没到时候,他也不逼他。兔子急了该咬人,而且眼前这个还不是兔子。他要的头角,得按他的剧本来。


低头的李问心里更是一团乱。他把吴复生情报传给陈国华后,很快情报部门就整理出一份资料通过超市的货员传给李问。根据情报显示,香港系统内查无此人,这个名字应该是借用,这种情况下所谓三代制钞这条线索直接作废。反而过暗路查到的资料更加有用,‘画家’大名鼎鼎,似乎却有说法这个名号属父业子承,并且曾沉寂过三四年,近两年才开始重新活跃。另说此人无色不欢,从未有固定床伴,适好金发碧眼俄国美女,性情古怪谨慎又挥金如土,曾在纽约R.c.Club豪掷千金只为买一名红发乌克兰舞女初夜。


虽然传言一向不可靠,但不会空穴来风,就像之前小路疯传某位圣光普照世人的主教是恋|童|癖|性|虐|狂,后来证实确实人面兽心。可从未曾传言‘画家’男女不忌,或是偏好男伴的消息。


怎么到他这情报就对不上了!ICPO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这种基本情报都会失误?李问确信他没有看错男人眼中映着烟星跳动的火光,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看错,他的计划和协议里可没有‘献身’这么一说。靠在车窗上看着道路两旁风景飞速而过,李问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以后简直不能直视自己的老板。


回到屯门又跟着吴复生走大街穿小巷买了几样特色,两人才提着大包小包押在新闻联播前回到鑫叔位于市内的古董店。


留守几人正凑在鑫叔的大桌案前,手里拿着钱大呼小叫,好像在赌场里买定离手。


吴复生显然见怪不怪,眼睛瞄着桌子喊,“吃饭了!”


几人跟吴复生一一打过招呼,Bobby赌兴未尽,“老板,等我们这把赌完。”


要说玩牌鑫叔可能不行,比不上年轻人手疾眼快,但是要是换成古玩字画在场除了吴复生可能都比不上他。甚至在中国画和瓷器鉴定上,吴复生是要甘拜下风的。所以他往桌上一打眼,就知道胜负。“还赌啊?”


几个人玩的正兴,用行动回答了还赌不赌。


“我买一千,真的!”


李问跟着把菜放到旁边的小办公桌上,悄声问老板:“吴生,你怎么不跟他们玩?”


难道李问主动跟他说话,吴复生笑意满满回答:“阿问可能不知道,我有个小名叫高进,逢赌必赢!”


呵呵。我还有小名叫阿忠呢。李问面上跟着哈哈,心里简直不知从何吐槽,这人就不会正经跟他说话。叹口气,把目光转向鑫叔几人。


“他干哪一行的。”四仔哪像吴复生知道鑫叔老底,咬着牙签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甩在桌上,“我在一千,假的。”


“这幅《偃松图》,我去年在香港一个厂家办公室里见过真品。”华女一向心中自有计较,鉴赏功夫也不弱,等三人说完,才定自己结论。“我买五千,假的!”


这盘鑫叔是庄,听完华女一番话,依然不为所动,老神在在,边摆弄手里的鼻烟壶边说,“三个月前台湾也拍了一幅,八十万成交。”余空抬眼看向管家,“你说,那一幅是真的还是假的?”


正巧,鑫叔一转头看见李问在围观,赶紧招呼,“喂,我们平常都喜欢去解决一些艺术难题,你有没有兴趣玩一下?”


李问虽会造假,却不会真正的古董鉴赏。但相比于其他人,他多一项情报判别分析。他向前走两步,从钱包里里摸出一张纸币,“二十,那两幅是真的,这幅也是。”


李问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在办公桌后面翻账的吴复生闻言眯眼看向年轻人的背影。


“不懂呢,就别吭声。”四仔最为看不上李问,一听这不靠谱的结果立刻怼道。


李问没理他,蹲身将手臂放到台上,解释道:“国画裱画师有一门手艺,可以将一幅水墨画一层层揭开,根据宣纸厚度,一般可以揭三层。顶级画家的画工是力透纸背,就算揭三层,层层都一样。”观察一下墨迹,“这张墨比较浅,应该是最下面那层。”


“有见地!”鑫叔把李问当徒弟看,这盘他们师徒通杀。


李问说的有理有据,其余三人也愿赌服食。Bobby把钱往李问面前赶,颇为丧气,他还以为能赢个啤酒烧呢,“杀!”


没等李问把意外之财装进自己的掉漆的钱包,就被吴复生吓了一跳。


“喂!我想到了!”吴复生本是在静静注视画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庞和解释自己在行事物时自信发亮的眼睛,没想到能听到让他豁然开朗的灵感,“钞票的水印,是在造纸的时候用趁纸浆没凝固用铁丝滚筒压出花纹。当制浆凝固,花纹就留在纸中间变成水印。”


他踱步到案前拿出一张便签,两张美金,“如果我们先做好水印,然后用两张纸把它夹住,三张压成一张,”将三张码齐,变魔术般在手心啪的一拍,只露出一面富兰克林,“那么,就可以做出钞票水印的效果。”


众人在这番即兴演说下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个方法。


寂静几秒后,鑫叔激动的一拍桌子,感叹道:“天才啊!这样别说水印,连防伪线都可以夹进去!”


李问还没回过神,愣愣的仰视男人笑得春风得意的英俊面容,感到此刻的吴复生无所不能,这世界上除了他还能有第二个人能想到这样的方法吗?


“华女,开香槟!”鑫叔越想越觉得激动得不可自抑,这么一大难题就这样被少爷轻松攻破,实在值得庆祝!


“喝什么!福临门,吃鲍鱼!”四仔也跟着起哄。只有制出超级美金,他们好日子就真正来了!


几个人忙着摆菜的摆菜,开香槟的开香槟,只有李问还躲在地上愣神。吴复生伸手在画师颈侧掐了两下,挑眉笑问:“怎么,看你老板的英姿看傻了?”


帅不过三秒。李问默默嘟囔,头直摇。没想到蹲的时间有点长,猛得一起身身形不稳,直接扑到旁边人的怀里。


“阿问激动到投怀送抱啦?”吴复生乐得美人入怀,抱的自然又贴合,甚至直接把人抱到餐桌,闹得大红脸。


“阿问腿麻了,你们不要起哄。人吓跑了,你们给我刻电板啊?”到了饭桌吴复生反倒扮起好人,还扬手压了压。


李问却不知道,不是吴复生扮好人,是这个人占有欲突出,只许自己调戏不许他人围观。


其他人看着老板笑的含义深刻,互相交换眼神,不着痕迹往死灌年轻画师的酒。


李问只感觉一杯接着一杯,喝不完的喝。直到李问真的拽着吴复生的手叫爸爸,这群人才在老板阴测测的眼神里做鸟兽散,把古董店留给二人。


PS.大过年的电脑内屏裂了,让我家猫踩的,要疯了。过年期间唯一一章,电脑修好了才能补接下来,手机码字太费劲。

PPS.祝大家2019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事事顺利!希望在新一年里继续发家致富,真的发家致富!!!

 

摸鱼打卡。上色火葬场。为什么阿王真的美,我就是画不出一分?????!

誓要画遍所有墙头。

谁来救救孩子,上色什么鬼。阿王神颜,画的丑我的错。

复健。画的太丑了,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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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11、

李问实不算个机敏的人,念警校时功课突出无非是比其他出身优秀的同窗更努力,最后被临门一脚的颓废毁于一旦。但李问肯钻、肯用心,陈师傅评价李问哪怕没阴差阳错入了行,沉下心干别的也不会错,唱戏能成角儿,习武能成家。


上午头脑纷乱,到下午开工李问就能做到两耳不闻、心无二用。将一双曾记录各色人物的黑瞳藏在精微放大镜后,埋头在散发蓝白冷光台灯下,与富兰克林相隔时空万里冷眼而对,以疏密相间的墨绿线条描绘伟人令无数为其生为其死的面容。举手起落间,分毫不差。


吴复生宛若巡视帝国山河领土、臣子万民的君主,迈开两条长腿抱臂踏步于悬架在墙的铁廊,擦得锃亮的皮鞋敲击在上砸出阵阵回音。行至画师身后,还会抚上年轻人的颈项,美言称赞。


这是个极具魅力,并深知优势、恃靓行凶的人。李问无不清晰再次深刻意识到。只要吴复生想,他能取悦任何一个人。即使他不愿那双有着强硬枪茧的手与自己有任何过于紧密的接触,此刻他也没有丁点反感,甚至心生愉悦。


点到为止,吴复生适时移开,走过李问向服侍吴家两代人的老臣看去。李问松口气,心底有淡淡、即可忽略的怅然若失,停笔摸了摸脖后被触碰过的地方,才眨眨酸涩双眼继续工作。


‘画家’未收回余光,停在楼梯口跟鑫叔谈行情说工期,眼底暗流翻涌,全是年轻人的身影,偶或转眸泄露一丝令人心惊的势在必得。这些被注视之人全然不知,正沉浸在墨味未散的纸钞中辛勤。


管家华女间歇里从纸山文件中抬首,将老板心思看个通透。毫不在意了然一笑,单算小时她比鑫叔跟在大佬身边更长,原因什么该看该听该做她明镜,从不逾矩。干脆打个招呼拿起车钥匙下山买饭,比装瞎眼不见为静。


之后几天李问就发现华女对他态度照比最初热情许多,说殷切都不为过。他满头雾水,打破脑袋想不出原因。


这个团队吴复生有绝对掌控力,其中属华女最为精明忠诚,目光总带着探究,始终对他保持戒心,态度不冷不热只不给冷脸而已。初开工时,上厕所抽烟都要询问。管家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不得他不多想,好在终归利大于弊。


几人中电板师傅鑫叔跟他最亲近,两人都是出技术的,天生有一层亲近,年龄上前者能做他父亲,日夜相对熟悉了视他如后辈,本身性格忠厚现实,见孺子可教小到用线深浅、大到为人处世处处提点。


Bobby和四仔都是雇佣兵出身,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看不上他‘弱鸡’,天天厮混在一起,要么无聊的在天台向院子空罐里投长钉,要么凑到角落里抱着三流杂志研究靓女细妹。如果华女犯懒,隔个两三天还要争抢下山权,就为开车出去透口气。


吴复生作为老板依然神出鬼没,摸不到踪迹。有时进门笑脸迎人,会带水果亲自下厨犒劳员工;有时满面风雨欲来,整个工厂布满低气压,一向混不吝的四仔大气不敢喘,老实跑到外面当门神。不管何种情绪,对上李问又总不吝笑容;更天熬夜赶工,还会变出各种零食塞到他怀中,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大多数时间这位老板都靠在二楼工作室的墙壁上,这个位置能将工厂一览无余,两腿交叠,耳边贴着黑色大哥大,几国语言在他口中来回转圈,电话一个接一个。


历时半个月,十六个日夜,完美无缺、没有一毫摩尔纹的新版美钞底板诞生在屯门染厂的破落厂房中。吴复生看着透明树脂版上的手绘样板,缓缓张开双臂搭在两位老少功臣肩上,露出了十足真切的笑意,眼角夹着笑纹,溶着对自己伪钞帝国前路的烈烈展望。


右手掌着画师后脑轻轻摩挲,愉悦道:“今天我们歇一天,下山给两位庆功。”微微垂眸,“头号功臣,点单吧。”


天天待在厂里让李问对时间的流逝有些不敏感,听到下山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份,“什么......都行?”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能用钱卖都行。”大佬一如既往阔气。


李问插在裤袋里的手攥紧布料,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避开目光眼睛死死盯着出自自手的像真画,半天他才听到自己声音说道,“我想吃烧腊,市里宝塘的刘记烧腊。”


说完,又转身对老板解释:“小时候来屯门听人说过,鹅都是大陆货,肥而不腻,老店了。”像把自己说馋了,舔了下唇。


吴复生挑眉,调笑:“没看出来,我们阿问还是吃货。”


鑫叔跟着笑,恨铁不成钢嫌弃李问没品,教育道:“以后你包下鹅厂雇厨师天天吃都没问题!少爷好不容易破财,你也不知道享受。真是!”


李问低头缩脖不反驳,一副穷酸相。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阿问中意就是最好的。”把人带在怀里往外走,大佬一扬手,“叫上其他人,走了。”


鑫叔在后面直跺脚,“少爷偏心呦!”


吴复生只笑不说话,搞得李问满心不自在,耳根不由又红了,一路蔓进领子下的肌肤,端得不出世、独落身旁人眼中的好风景。


12、

吴大佬向来吐出唾沫是个钉,说到做到,特意亲自开车带李问花一个小时兜环城高速就为卖个画师点名指地的烧鹅。但一路经过的烧腊店不知几何,其中不乏闻名港岛的几十年老店。


搞定了底板,吴复生心情好得很,甚至拧开车载收音机,平时他从不在车里打开任何外来音源。电台正巧播放发哥版《上海滩》,大佬十分有雅兴跟着哼几句。


不愧为假钞头子,造假无人能及,模仿天赋同样惊人。哼的像模像样,学周影帝拖沓唱腔还学的挺到位。李问默不作声听老板难得开金口,暗搓搓心里编排。


“阿问唱首歌吧,我还没听过阿问唱歌。”不知吴复生是自娱自乐不够尽兴,调低电台音量,看尽风花刀剑的双眼透过后视镜看副驾驶上人,声音像在甜的齁人蜜里滚了一圈,还带点撒娇鼻音,提出要求,“李生看在我劳心劳力开车,赏光咯。”


李问被这一米八几大男人黏糊的声音弄得脖子上起一排鸡皮疙瘩,又觉得由男人说出来不违和,怪可爱的。但他哪里会唱歌,青春期半大小子结伴去唱K的时间他都在老爹小水果摊上揽熟客,到了加拿大一门心思扑到绘画上,剩点可怜空余又留给学习保命技能。没让他真撩妹,其实空有一张脸。


“大佬,唱歌不会啊。”年轻人五官快皱在一起,表情十足为难。


吴复生听得李问生副好嗓子,偏主人任其宝珠蒙尘不肯拨弦。一看确没唱过,更想让画师在他面前首开腔。不需要多好,先收点利息,以后床上再可心唱好听的。“随便唱两句。”


这下李问表情更皱,心说老板你当我是歌女你在百乐门豪掷千金包场呢。他哪知道吴复生真恨不得他是,金条一砸人直接带走。


相处半月有余,李问把人脾气不能说摸个七八,三四也有,目的不达绝不轻易善罢甘休。今天他要不唱,过会这位少爷不知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在脑袋里可劲搜刮看自己会唱什么。


电台主播应该是发哥粉丝,明显专场,放完《上海滩》立刻接上《友谊之光》。这个李问还真会,一出《监狱风云》前几年席卷大江南北,身在国外唐人街都能听到,而且这首发哥明显唱功有进步。


从‘世上有多少知己’,到‘此情也永长久’,就唱了五句,但音准都在调上 。李问长了张嫩脸,声音也似少年,清澈透亮,如珠落玉盘。经年未唱,声线含羞带怯,撩人的紧。


吴复生听到‘知己’就心猿意马,‘永长久’被车窗灌进的冷风吹醒,中间的狗屁友谊一个字没进到心。只想着真是要了卿命,早晚死这衰仔手里。成天睁一双瞪大的黑眼珠,打着天真勾魂。


李问唱完咂咂嘴,觉得自己唱得不错。翻牌金主却不说话。“吴生?”


不叫还好,画师清清亮亮一喊吴生,吴复生简直像心里点了草堆,烧得正旺。我真是自己提灯笼找罪受。


“老板,我们到了吗?我有点口渴。”事主一派懵懂,还添柴加火,生怕火候不够。


你渴?我比你更渴!吴复生眼珠向上一转,看到李问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将将卡在喉骨下,因为生理反应喉结微动。这下更觉口干舌燥,明明他今天没系领带领口半敞,感觉比系上还紧。他把方向盘握得死劲,架势势要拽下来似的。心中暗想,最好别再说话,否则今天怕是出不了宝塘。


李问像是听到他心中所想,没再说话。接着一脚油门就到了。吴复生又暗自遗憾。


停了车李问飞般钻进道边烟酒店,吴复生跟着锁车。往前走几步,发现今天穿的他最喜欢、纯意大利手工、造价五位数的白西裤紧得要命,勒得他胯骨跟着痛。顿在原地平复几下呼吸,决定以后换家店,回去他就把这破裤子烧了。


【无双/复问】交界线

CP:伪钞大佬!吴复生X国际刑警卧底!李问

预警:小学生文笔!!!重度OOC!!

大佬真实存在!!!复问SZD!!!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9、

14个小时的长途航班坐的李问腰酸背痛,可能因为姿势不对,脖子落枕了。他再次醒来时是从隔壁大佬肩头起来的,唬了他一跳,霎时间清醒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团队其余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李问的脸却烧起来,满心尴尬。


“收拾东西吧,我们到了。”大佬丝毫不在意,还体贴的拍拍被吓到的小下属肩头以示安慰。


李问跟在吴复生身后走在队伍最后面,龇牙咧嘴扭扭脖子,也没缓解过来。前面的却像后脑长眼睛一样,等了一步跟画师并排,大手抚上有些细弱的脖颈,重重捏了两下。


李问不由舒服的呻吟出声,又感觉两人动作过于亲密,稍稍躲了一下,“谢谢.....呃、老板。”


“阿问没必要跟他们一样称呼,想怎样叫都行。”像只该待在温室里的布偶猫。吴复生眼睛暗了一度,很自然的将手收回插到裤袋里,直触过属于另一个人肌肤温度的手指在暗处摩挲了一下残留的触感。


李问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吴复生,之前都是直接说事,没叫称,反倒是这位老板极其自然又亲昵的喊他阿问。他老爸活着时都很少这么叫他,陈师傅惯常爱叫他英文名Aaron。对方是他上司,又明显比他年长,直呼姓名显得不尊敬。刚在飞机上他看华女称他为老板就跟着叫,现在看来对方不喜欢。


思索了几秒,清音喊了一声,“吴生。”


“阿问喜欢就可以。”男人依然那套说辞,眼中的笑意却真切许多。


团队抵达了停车场早已安排好的车前,一辆小货车,一辆黑色轿车。Bobby从华女手中接过车钥匙爬上货车驾驶,四仔将行李扔进货箱跟进副驾,鑫叔也在华女的帮助下稍微吃力的登上货箱。


李问想跟着进去,没想到华女进去后看了他一眼,啪的合上了箱门。正怔愣着,一只手勾着他的衣领把他塞进了轿车的副驾。


“想什么呢,阿问?你跟我一车。”吴复生坐进驾驶位,笑眯眯的倾身看他,说着还轻掐了一下李问的脸颊。


李问惊得用手捂脸,不知情的还得误以为他牙痛,眼神飘了飘,闷声道:“没、没什么。我以为我跟华女他们一车。”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啊?同为男性也不太好吧?


“吴生,你是哪里毕业的啊?”


这时,他们轿车打头已经启程开向目的地。吴复生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闻言眯眼斜睨,吐出一口烟雾,“阿问打听我啊?”


天地可鉴,李问还真没那意思。他就是想起对方说他也是学美术的,还特别愿意跟他有肢体动作,就猜测是不是国外院校毕业的。


看够了画师紧张得脸都发红的表情,吴复生悠悠回答了画师,“California Lnstitute of The Arts。”


李问恍然,这就能解释吴复生为何费那么大力气找底板师傅了,虽然不是谁都有他这手得天独厚的仿制技术也是原因之一。


加州艺术大学(CCA)是美国最前卫的纯艺术学院之一,并拥有美国高等院校极少存在的艺术评论系。但就像美国是个历史存在短,科技发展超前的国家一样,这个国家的艺术也是如此。美国不乏优秀的高等艺术院校,例如ACCD、RISD、OTIS,包括CCA在内等院校都比较偏向于设计方面,涌现了大批先锋设计师。但在需要历史文化积淀的纯艺上依然竞争不过英国RA、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巴黎国立高等、俄罗斯列宾国立等‘老牌贵族’。


所以吴复生手上功夫不会很强,但对于设计和艺术的敏感度绝不会弱。何况,人家这是正经科班出身,名校毕业,李问不过是半路出家,至多算个手艺人。转念一想,也许因为在美国念书念多了,学了美国人的热情,所以对他才有这些动作。


这样想,李问还为自己的理解赞同点头。


吴复生挑眉,又想到刚才小画师听到他的毕业院校投来的既羡慕又崇拜的目光,一时心情大好,也不管人思绪又飞到了哪里,专心开起车。


香港国际机场就在新界大屿山,目的地屯门染厂位于新界西北部,在一个区内,距离还算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程就到工厂,工厂位于市镇东面背山的地方,四面荒山野岭,只有这一个人迹罕至的隐秘伪钞团伙集合地。


下车观察了周边环境,李问就感到脑袋嗡了一声。这么个没有车寸步难行的地方,简直像一座飘于城市中的孤岛,他上哪传递情报。


容不得他多想,吴复生就催他进厂里选屋子。


李问本来想选把山有些背阴的屋子,他一个新人也不好太出头。没想到大佬直接拦过他的肩膀,帮他选了挨着本人、唯二朝阳还有大窗的房间。


他连忙推辞,“不用,我年轻。鑫叔年纪大,让鑫叔住吧。”


鑫叔已经选好了隔着走廊的屋子,听到话从门后面探出头,笑着拒绝道:“年轻人,你要弄明白这谁说话最大。你就听少爷的吧!”


吴复生不否认,就倚着二楼的栏杆等他动作。


李问只得硬着头皮住进去,心道也不知道这里建的隔不隔音,以后晚上注意动作。


他进了屋发现房间里一反工厂外围的老旧残破,内里装饰应有尽有,衣柜书桌浴室,崭新的床褥,角落里还放着一套画材和画架,完全是按照宾馆的等级装修的,比他在温哥华的地下室不知强了多少倍。


“今天路途劳顿,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工。”男人说完,绅士的帮他带上房门,进了隔壁房间。


李问只听到一声门响,没听到隔壁有其他动静,知道这里没有他担心的隔音问题。


锁上门,把行李整理到衣柜当中,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监控,终于安心的洗了个热水澡准备休息。洗去一身风尘,李问惬意的倒进松软的床铺,慢慢放松心神睡了过去,养足精神预备往后的‘硬仗’。


10、

七点生物钟准时将李问叫醒,叠好床铺,洗漱换上衣服花了二十分钟,走出房门时将近七点半。他关上门,顺着栏杆往下一望,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腾着热气的白粥和各样广式早点、小菜。


那位大佬依然西装革履,打扮整齐的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名流宴会,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慢慢翻看,边上的水晶烟缸还搭着一根燃着橙红色火星的雪茄。清晨明媚的阳光漏过工厂的天顶洋洋洒洒的铺在这个丰神俊朗,估计曾让无数女人疯狂却佁然不动的男人身上,宛如安格尔用各种奇珍异石磨成的颜料挥洒在画布上画出的又一副华丽而璀璨的名作。


李问搭在冰冷铁物上的手指不可抑制的动了动,又收回手攥紧衣角。他不得不这样做,否则他根本压不住自己想画下这一幕,画下这个男人的冲动。他起身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感觉刚才的自己像个变态。


楼下的人显然在这个过程中注意到他,吴复生叼起雪茄吸了一口,眯眼向上望,他的位置迎着光让李问看起来有些刺眼,一如五年前的夜晚。


“阿问,下来吃饭啦。”


应了一声,李问下楼打算挑个与老板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但只有吴复生右手边放着一个凳子,座位前方正好放着餐具食物。根本不给他选择余地。


李问做到位置上,小学生似的老实的把手放到膝头,稍稍侧头,轻问:“其他人还没下来吗?”


吴复生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骨结分明,很适合拿着指挥棒在万众瞩目中引领一个交响乐团演奏宏大音乐,或是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穿着燕尾服放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此刻这双手却放下报纸,稳稳的把粥端到画师面前,并掰开一双筷子递给他。


“他们都吃完了,就剩你。”


李问受宠若惊,迅速双手接过筷子。心下暗暗疑惑,这是他们开工的第六天,虽然这是他正常的起床时间,但在整个团队当中绝不算晚。偶尔熬夜赶工,鑫叔年纪大要睡到将近中午。所以他特地保持了这个时间,不想与工厂作息错开。即使他不出去画底板,也会在房间里留意其他人的动向。而且这位老板并不是每时都在,只是每天下午或晚上会抽时间过来监工。像今天这个时间在,还是头一次,连开工的第一天都是华女等在餐桌。


夹起一个奶黄包放到嘴里,李问细嚼慢咽起来,脑子里一刻不停的回忆这几天的点点滴滴,猜测吴复生今天反常出现的原因。


吴复生夹着烟坐在旁边看李问像仓鼠一样慢慢的往嘴里塞东西,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明明都已经三十出头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个二十多岁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带有一股涉世未深的纯真;镜片后乌亮的眼珠一转,又有一种透着些微精明、不够成熟的老滑世故。明明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同时出现在一个平凡的落魄画家身上。


随手弹了下烟灰,他拿起另一双筷子给自己的画师夹了一块粉蒸排骨,人有点太瘦了,估计抱在怀里得硌手。顺便,还应该加上非一般的正气与良善,也许还有非一般的美貌。


画师在他的打量下吃的有点急,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目光下镇定自若,这倒是正常。但他们以后来日方长呢,天天这样可不行,“阿问好像很怕我啊?”


李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惊的叼在嘴里的骨头一下掉在粥里,强挤出一个笑容,否定道:“没啊,老板...嗯,吴生待我很好啊。”大佬,你这样看人吃饭谁不怕?


“那就好。阿问跟我不用那么紧张,多多跟我相处,我很平易近人的。”吴复生笑的温柔,说着大手扣上李问的肩膀,隔着衣料揉了揉。


李问只得点头,也纳闷为何这位老板这么愿意盯着他。难道因为就他是新人?还是说他表现出什么异常,惹他怀疑了?


要是后一种就太要命了,想着李问都能感觉出后背顺着脊骨开始冒出冷汗。但他自认为没出现纰漏,情报传不出去,鑫叔是个老师傅,身上的手艺简直能让他学不完的学,底板做是的勤勤恳恳、心无旁骛,几乎让他回到了刚跟随陈师傅学工的时候。或者说那边没听他的劝告,自作主张采取行动了?


吴复生感受到手底肌肉的紧绷,反射性手劲一重,不应该啊,他心知肚明李问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胆小怕事,他刚才说的话更是字面意思,单纯想让李问跟他多亲近,人怎么怕成这样?


还有很多时间,吴复生也不着急把画师‘扒光’,不管人现在想什么怕什么,他早晚会知道。收手起身,和煦道:“多吃点,我今早特地开车到市区老店,排了半个小时买的。在温哥华你可吃不到,连老港人也不常吃,你有口福的。”雪茄按灭在烟缸当中,把报纸扔到了椅子上。“吃完,我们接着开工。”


一番话分散李问不少注意力,他实在想象不出吴复生跟着一群平头百姓,大爷大妈排队挤在一起买早餐的场景。连带着表情都放松不少,向吴复生露出个着实真切,带着少年气的笑容,“嗯,好吃。”


吴复生满意的走了。李问低头目光一扫,才发现吴复生刚刚拿在手里翻看的是份《明报》。他拿到手里快速翻了几下,停在B版招聘板块,整区最大的一处登着一则启事:

      家中老父出院,急招陪钓保姆,可食烟,可下水。 

      要求:善垂钓,有国外多年生活经验,不超过35岁。

      联系:屯门区宝塘刘记烧腊  xxxx-xxx-xxxx


【无双/复问】交界线

CP:伪钞大佬!吴复生X国际刑警卧底!李问

预警:小学生文笔!!!重度OOC!!

大佬真实存在!!!复问SZD!!!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7、

李问站在自己屋子的的气窗边,看着阮文穿着毛领风衣,手拎香奈儿的新款手包上了骆文的豪车,才打开门抱着笨重的画箱走到阳台画室。


他缓慢的掏出钥匙,不着痕迹的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射观察四周。刚打开门,便‘不小心’的将画箱摔在地上,鞋带又被压在下面。轻声抱怨了一句,弯下腰查补之前注意不到的死角。


周围至少三个人,不包括远距离侦查的情况下。等待阮文跟随骆文去参加宴会时行动是正确的,这样既能防止阮文突然到画室打乱他的计划,还能给外面的人他不想直面阮文的错觉。


第一次见到‘画家’,李问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以为他和阮文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他没有澄清,以他的身份身边住着这样一个漂亮又志同道合的女邻居,他要是不爱慕,或是两人没有关系,有些太不寻常。倒不如加深误会,让对方以为掌握了自己的弱点,更能更好的给自己上一层保护色。


李问走到窗户边拉上为了写生用的厚重窗帘,像是调整光源,又特地留出一个身位的空隙,‘方便’外人探查。转身迅速的摆好画架,矮身拖出之前买的人体假模,不顾屋内偏低的气温脱光外衣,套到假模身上,然后保持下蹲将假模扶到画架前立好,做出自己在画室中画画的假象。


随后,打开画箱。画箱中又哪是画笔颜料,而是一套伪装衣物。躲在屋子窗帘死角处穿戴整齐后,落魄的年轻人一下子变成了金发蓝眼的混血精英,厚重的黑框眼镜也换成了单边银丝眼镜。


李问把金发服帖的梳到脑后,对着画室落地镜侧身转转,轻抬下颚,薄唇微抿,气质高傲又矜贵,任谁也无法把之前的画师李问与眼前的形象联系起来,才满意的点点头。


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分针指向十。李问不再耽搁时间,挪开落地镜,拿起公文包打开暗门跳了出去。


顺着羊肠小道走出去,已然从房屋错落的贫民区变成了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道。


李问往公交站走了几步,就像是温哥华街头常见的千百个白领其中一员,抬手拦下一辆的士。


“347 Hornby St Downtown,The Trudeau Club。”


The Trudeau Club,以加拿大第15任总理皮埃尔.特鲁多之名创办,地理位置位于温哥华美术馆不远的独栋公寓,环境清幽,装修高档,专为政要富商提供私密谈话交易服务,宗旨是绝对性保密。


推门进入,从里怀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前台的服务小姐,服务小姐确认过身份,恭敬地双手将卡返还给李问,随后出现一位亚洲侍应生将李问引向一间屋子。


“刘先生,您需要哪一份报纸?”侍应生替李问拉开椅子,待李问坐好,躬身轻问。


李问打开身前的菜单,毫不犹豫回道:“上个星期三的《明报》,以及昨天的香港版《太阳报》。”


“饮品和茶点呢?”


“.........三份奶的热美式,一份ANGELINA Mont-Blanc。”


“您稍等。”侍应生展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退出了房间。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位身着灰色西服,长相刚毅的男人右手端着银盘将李问所点的咖啡和甜品放在桌上,左手却空空如也没有带来任何一份李问所点报纸。


灰衣男人拉开离李问最近的位置坐下,伸出手,朗声道:“久闻刘生大名,终于得见,陈国华。”


“你好,陈生。”李问颔首,同样伸手与陈国华交握一下,“家中老父还好?”


“还好啊,最近医生解禁,都可以食烟啦。再过几日,就能出院做工头。”


李问惊讶的眨下眼,何sir又升了。“那就恭喜喽,这次我正好可以随礼。”

陈国华神色一肃,“是不是大礼啊?”


李问看着他点点头,“当然啊,好大一条黑鱼呢。”说完,从杯垫下抽出一张不知何时放入的纸条推到对方手边。


陈国华性急的想要拿起来,却没想到李问死死地按住。不明所以的抬头,陈国华不复刚才的和煦,语气显得冰冷许多:“刘生,这是什么意思?”


头发抿到脑后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加上掩饰瞳色的蓝色隐形眼镜,突显出年轻人凌厉的五官轮廓。室内水晶灯昏黄的灯光斜斜的在李问脸上打出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年轻人死死盯着他,僵持半天,陈国华才听到人低低开口:“我怕你们吊的太急,没做好鱼钩,反倒让我被鱼拽下去。你们广撒网,人家也按群来嘛。”


陈国华立刻明白了李问的潜台词,郑重道:“不会,我们不会。现在不是钓鱼的好天气,而且老父说刘生沉稳,可以把着吊杆。”


听到这个回答,李问才松开手,撇了下头,问道:“那我要是现在收杆呢?”


李问也是赌气一问,果不其然听到陈国华哈哈一笑,“刘生要收我们没意见,但怎么回家我们也管不了。”


废话!他现在想不干了都不行,吴复生那个痴线明显盯上他了!他还见过吴复生的模样!气的李问直挥手,赶对方走。


陈国华收了笑声,小心的将纸条收进贴身钱包,起身立正向李问敬了个礼,“刘sir,保重。”


十年没听到有人叫自己sir,李问一时有些恍惚,也忘了回礼,或者说他已经忘了如何敬礼。


等到陈国华快走到房门口,李问才叫住提醒道:“喂!我认真的,不要钓,去水里捞。”走暗道查这个人,明面容易打草惊蛇。


陈国华背着他重重点头,走出了房间。


李问看了眼表,发现时间还宽裕,就把已经冷掉的咖啡就着甜点喝掉后离开了The Trudeau Club。


随便打了一辆的士,他装作不认识路的样子让司机多绕了两条街,停在出租屋的隔道上。等到的士开走,迅速钻进通往暗门的小道。


回到画室把暗门复原,脱下衣服整理进画箱,再次矮身把假模拽到身边脱下衣服套到自己身上,然后把假模塞到原位,李问才松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想到,门外突然敲门声。李问动作一滞,打底衫瞬间被冷寒浸透,他头发颜色还没来得及洗掉!


一转身看到了一顶阮文遗留的画家帽,李问迅速套到脑袋上,在桌上蹭了些铅笔灰扑到脸上,戴上旧眼镜边平复呼吸边打开门。


门外是一位留着沙宣发的亚洲女性,长着一张辨识度极高的厚唇,穿着白色大衣,戴着风帽,“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一名画商,想咨询一下阮文小姐在吗?”


“哦、哦。她不在,她跟着骆先生去参加宴会了。”李问微微缩脖,说道,“...骆先生是她的代理人。”


女画商状似遗憾的叹气,无奈道:“好吧,看来已经有人慧眼识英了。再次表示歉意,打扰你。”


“没事。”李问张张嘴,然后摇头说道。


女画商友善的一点头,转身风度款款的离开了李问的视线。独留李问脚底发飘,靠着门框支撑才能站立,思考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不论哪种,自己都逃过一劫。


李问咽了口唾沫,回到画室关上了门,慢慢顺着门板下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被室温冻结,他试图站起来,反而跌坐的更实,在凉彻心扉的水泥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


8、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机票上约定的日期。也许这一天适宜离家,阮文也在骆先生的陪同下彻底把所有东西打包搬走,奔赴美国。


李问将自己不算多的行李打包进一个小行李箱,站在房屋的围栏外目送阮文远行,心里由衷祝愿对方万事皆顺,随后带着忐忑奔向自己未知的前路。


李问几乎是压点上的飞机,发现这位看上去财大气粗的老板竟然定的是商务舱。在空姐的引导下到了位置,吴复生已经坐在了双排座靠窗的一边,眼神透过舷窗向外,手中轻轻摇晃着香槟。


脱下身上廉价的夹克外套,李问拘谨的做到吴复生身边,同样跟空姐要了一杯香槟。


男人转过头,握着酒杯的搭在夹在两人间的扶手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接过空姐送来酒,道过谢,声音不大的回道:“不好意思,我刚才送阮小姐,她今天去美国。”


“办完了事,我帮你把他追回来。”


李问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惊诧。这人什么毛病?追女人这种事,还能老板代劳?


“我是来帮你工作的,”李问刻意强调了一下,对这个人万分不理解。而且阮文又不真是他女朋友,往哪追,“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就是因为你帮我工作我才操心。”吴复生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又转眸注视着画师,“你可能不知道,所有能成大事的男人,都是为了女人。我父亲说过,放弃爱情的男人,没一件事干得好。”


那你父亲可真棒!李问心里暗自腹诽,沉默一下,反问道:“所以,帮员工追女朋友是你们家族企业的员工福利?”


一下子,吴复生被问的愣住,回过神就哈哈大笑起来,明显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会这样问他。他笑了几下就噤声,意味深长道:“你也可以这样理解。我母亲就是这样入的吴家族谱。”


你看着我说干嘛?男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李问心中有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连忙说道,“哦,谢了,不过我不需要。”顿了顿,好奇地问,“那你又是为了谁?”


吴复生面上再次挂上令李问捉摸不透、又毛骨悚然的笑意,他向旁边的画师举杯,像生怕年轻人听不清,一字一句的慢慢回答:“我是极少数,不为女人而活的男人。”


李问乖顺的与以后的老板碰杯,心里却不是滋味。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他是在表达自己不被感情所累,还是在表达自己没有弱点?


但在李问眼中吴复生说话一向让他摸不到头脑,总是话里有话一半。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还被香槟呛了一笑,吴复生也不再继续与他交谈,也就放下思考闭目养神。


此次飞回香港的AC007次直达航班,隶属加拿大航空,中午12:10从温哥华国际机场起飞,次日下午17:50达到香港国际机场。


因为旅途时常,昨晚收拾一夜没睡觉的李问吃过飞机餐后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天幕已经完全擦黑,只有机翼的舷灯闪烁着彩光,机舱里留了一盏便于行走的昏黄暗灯,眼镜被取下放在小桌上,身上还盖着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毛毯。他未免在陌生人身边睡得太死了吧,连对方接连动作他都不知道。难道是他太累了?


他皱眉眨眨迷蒙的双眼,戴上眼镜,转头发现男人应该是一直未睡,身上熨烫板正的衬衫马甲没有一丝褶皱,手中正拿着两张新旧美钞研究。


“醒了。”吴复生应该是第一时间发现李问苏醒,等人稍微清醒才温和的询问。随后,把两张美钞放到李问眼前。


“今年三月,美国政府推出的新版美钞改用了迪普莱西斯版本的富兰克林画像,还放大了百分之五十。线条和细节多了,就算用解像度最高的打印机,印出来,也会有摩尔纹。最要命的是富兰克林的衣领,用了微缩印刷,印上‘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李问虽然早为打入伪钞集团做过美钞的培训准备,但包括在陈师傅那里,他研究的一直是旧版美钞,新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研究。听完吴复生解说的新旧区别,他立刻感受到了仿制新版有多么棘手。


他接过两张美钞反复观看过,总结道:“那要做一个更精细的电板。”又问,“你有好的师傅吗?”底板他能解决,但他不会做电板。


只见吴复生抬手向左侧一扬,左前方的座位灯应时亮了起来,“鑫叔。我们的电板师傅。”


五六十岁上下,带着银边方框眼镜的面善老者友好的向李问伸出手。李问面上不动声色与鑫叔握手,内里汗毛炸起,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做好了电板,还要搞定变色油墨。”接着,正侧一个女中音响起,左边安然的作者以为沙宣发、厚唇,穿着黑色皮衣的女性。


这分明就是那天来找他咨询阮文的女画商!李问脚底发凉,先不说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些人又是何时出现,单是回想那天就让他万分后怕!这个男人果真谨慎多疑至极,那天要是晚回来几分钟、甚至几秒,他现在都不用坐在这了!


与此同时,吴复生却站了起来,边向外走边介绍,“华女,我们的管家。”


华女轻轻一笑,“第二次见面。不要误会,我是管家,不仅仅负责采购后勤,同样负责管理投资。”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


来不及让李问思考,吴复生向前走,再次为李问介绍坐在最前排的两个人,一个留着又几根黄毛的寸头,一个小胡子偏分,“Bobby、四仔。运输部、保安部。”


叫做四仔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寸头,还特地将戴在脸上的眼罩挪到头上,半侧身向向李问哼一声。


还没等李问反应过来,鑫叔接着发话:“搞定了油墨,还要找无酸纸,检查伪钞用防伪笔。防伪笔对普通纸有化学反应会变紫色真钞用的无酸纸会变黄色。各国政府都对无酸纸严格管控。”


这李问当然知道,但这伙人明显胆大包天,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于是,疑问道:“难道我们还得造纸?”一想又好像不太可能,造纸代价未免太大,这样制出伪钞还哪有意义。


吴复生立刻否决了他的说法,“不可能!成本太高了,我来想办法。”他踱步到李问身边,右手撑着他的椅背看着他,“你先帮我搞定浮水印。”


李问把新钞举起来放在灯光下微微倾斜,解释过浮水印的原理,回避了男人的目光,些微丧气的下了结论:“不造纸,根本没可能做到。”


吴复生没说话,前排倚着座位的Bobby吊儿郎当的开口:“要不找你来干什么啊?你说是不是,师傅?”


放屁!我是来画底板的,又不是专搞浮水印的!你行,你画个底板、弄个印试试!李问嘴唇动了动,眼皮微抬,眼镜看向前方,没想到四仔还跟着做出打枪的手势,嘴里赔着‘biu’的特效。


真是一丘之貉!一点素质也没有!李问低头把表情隐藏起来,没看到回到座位的吴复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噙笑。


PS:陈国华是杀破狼2里任达华扮演的HK警长。杀破狼2由吴京、张晋、托尼贾主演,讲述吴京扮演的港警被陷害入狱。

在想泰国监狱剧情要不要融入杀破狼2,典狱长张晋太帅了!

总感觉飞机上大佬在疯狂暗示啊!!!但是李.直男.问丝毫没有察觉 。 


【无双/复问】交界线

CP:伪钞大佬!吴复生X国|际|刑|警|卧底!李问

预警:小学生文笔!!!重度OOC!!!

          大佬真实存在!!!复问SZD!!!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5、

直到从酒吧回到自己阴冷凌乱的出租屋,李问都有点回不过神。他闭眼躺在床垫上拿着男人在酒馆递给他的名片放在额头上,连阮文敲门都不回应。


在车前不过交谈了一两句,他就被这个名片上署名‘画家’的男人拉上车载到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小酒馆,外表斯文语气柔和,行为却强势的一点拒绝余地都没有。就算手中握着廉价黑啤,坐在鱼龙混杂的小厅,也仿若置身于一顿饭动辄百万,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当中。


谈话间,‘画家’对于钞票、美元等字眼,只字未提。只有在他介绍古法铜版压印形似钞票水印时,对方才眉头微抬,抿唇笑了一下,好像真的只是个彷画收藏家。


他刻意说自己像搞化工的,不着痕迹的试探。没想到‘画家’反而说应该选个更好的地方,开瓶上好红酒,才得以配上他这样的艺术家。并向他阐述了一套所谓‘任何事做到极致就是艺术’的理论。


其实这套理论不是李问第一次听说,陈师傅就曾在他耳朵边念叨过无数遍。但同样一句话,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就变得格外的蛊惑人心。他怔愣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干涩的问出真正的试探:“你也是作假画的?”


他懵懂的神情明显取悦到对方,‘画家’把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向前将两人的距离缩到极致,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似依兰又似雪松的古龙水的味道,能感受到因为身高差距对方喷在自己耳尖的鼻息。


男人眼似含情,嘴角含笑,眸光定定的注视着他,用着仅两人能到的声音说道:“是像真画,连最顶尖的专家都分辨不出的像真画。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一百万人里面只有一个主角。当主角的,都是能够达到极致的人。”说着,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了白色卡片,“可首先要找到对的舞台。如果你想当主角,打给我。”


像真画。什么是像真画?他之前所仿《Knight,Death and Devil》之类,可以叫假画、仿画、赝品,甚至是真画,唯独不能叫像真画。


什么才能用上‘像真’二字?唯有货币、钞票,似画非画,是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一般等价物。


‘画家’的身份,昭然若揭。


说实话,‘画家’与李问之前所设想的完全不同,又好像在预料之中。这样一个气度风流,谈吐文雅的名流绅仕,谁能想到他是各国迫待抓捕的罪犯呢?这样就不难解释为何没人知道他的资料,他将自己隐藏于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披着精英外衣圆融周旋。


又想到进门前,门框金属卡扣边断裂的铅笔芯。李问轻笑了一声,摊开双臂,不小心碰倒椅子上的水杯,杯中的水顺着椅沿滴落到地面,泅开一块深色浓重的暗影。


这个人还极其谨慎,很可能一旦某人知道他的身份并会对其产生威胁,就会杀人灭口。


“我真是疯了。”信了那帮人的邪,接这个任务。


但李问不明白一点,‘画家’完全没必要本人亲自来找一个底板师傅。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手下亲信来做,得以接着保持自身的神秘性,就像他派人搜查过一番出租屋又还原。可惜他手下有点粗心,因为满地笔屑和颜料忽略了藏在门链间的‘小机关’。很可能,这个小屋子周围现在也布满了他的人。


所以,尽管李问恨不能把男人那张令他熟悉感异常的脸画下来,贴满出租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好似被自己成不了画家的现实打击到,躺在床上伤春悲秋,还要忍受极可能存在的视奸。


接下来几天,李问就保持着出租屋、画室、超市,三点一线,偶尔还得演技点满表现出一种挣扎似的表情,没事摩挲手里那张好像旅馆门缝塞进来的约|炮小卡片似的名片。当然,纸质当然是那位大佬给的高档许多。


不管他现在真愿意假愿意,这电话他都得打。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让他等到,阮文跟他说她要远走美国,再不能跟他做邻居了。

顺势,李问拨通了被他摸的卷边的名片上,他都快背下来的那串数字。


对面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有一些低音质感,不知怎么想到那天酒馆的情形,搞得李问有点脸热。


“这是你最正确的决定,等下我来接你。”话语间自有一股势在必得。


李问心说我说啥了,就正确?把自己送进贼窝还正确?


但对方已经不容多说挂断电话,李问只能站在电话亭对着街道干瞪眼。


6、

进入五月,温哥华天气乍暖还寒。李问为了保持人设,也不敢准备太多衣服。就穿了一件淡蓝格子衬衫,外搭土灰色的工装外套,下身还是单裤。冷风一过,浑身都透心凉。


实际上,虽然上学时生活同样拮据,可他长相白净、脸蛋漂亮,是十里八街有名的靓仔,总有一些小女生专程跑来看,他老爹也乐意自己儿子光鲜,好给水果摊招揽生意。他天天照着电视里的郭天王打扮,又天生对美术敏感,自然好美。


这几年在温哥华,真给他磋磨够呛。要不是隔壁还有个阮文,都感觉要瞎。就这,他堪比飞行员的2.0的好视力也变成了真300度近视。


这位‘画家’如果不是假钞贩子,身高腿长,穿衣有品,还是挺符合李问审美的,他还真不介意给他打工。


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又一阵凉风吹断李问思绪,他缩缩脖子,打算去街对面买杯热咖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宝马轿车缓缓停在他身边,驾驶席的车窗下降,露出‘画家’那张令李问日思夜想的脸。


“上车。”


躲在镜片后貌似随意的扫了一圈周围,李问绕了一圈拉开副驾驶上了车。


车内暖气充足,李问惬意的哈了一口气,眼前却有些模糊,原来冷热交替使得眼镜瞬间上了一层薄霜。


左侧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手中拿着一杯腾着热气的纸杯,“给你买的。加了三份奶的美式,趁热喝了。”


“哦......谢谢。”这人调查的够‘周到’的。李问有点局促的接过咖啡,正好他还有些冷。


下一秒,那只手突然袭上面前。吓得李问猛地往后一仰,手中的咖啡都从气孔溅出少许到杯盖上。可车内空间有限,他又坐在副驾驶,能躲到那里去。


手的主人轻易的从落魄的年轻人鼻梁上取下了那副老土厚重的黑框眼镜。


‘画家’从纸抽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帮李问仔细的擦拭眼镜,手中动作好似在擦拭哪朝古玉一般赏心悦目。男人目光却炯炯的打量着李问的脸,好像在欣赏什么旷世名作。


“阿问,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本来这十年不跟人打交道,长时间不被人注视,就让李问变成薄脸皮。这话一出,李问差点手抖。


这剧本怎么好像不对?难道他这十年跟社会脱轨这么严重?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味啊?还有,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叫我阿问?


李问这边还在怀疑人生,‘画家’已经把眼镜擦得反光,然后重新架在李问脸上。


男人笑的温柔,像在安抚小孩,“阿问靓仔,戴着也好。”


说完,就发动车子,也不需要李问反应。


直达‘画家’把车开到不知名的山上,李问也没想明白这位大佬是话里有话,还是单纯夸他。


“欢迎你来。”拉下手刹,男人好整以暇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画师。


李问呼了一口气,把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清出去,问道:“好了,说吧,你想要复制哪一位大师的画?”


‘画家’意味深长的笑笑,抬手隔空点了点,“小骗子,你明白我的意思。”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小骗子个鬼啊?这人是不是脑回路不正常。李问一口气憋在胸口,卡得他不上不下。


男人丝毫不在意李问的反应,反而好似包容闹脾气的顽童般扬了下手,掏出一张崭新的、连防伪线都闪着光的富兰克林。“我要你复制这张美金。”


“有病。”李问瞪了他一眼,甩门下车,“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对方随之下了车,边踱步走向李问边说:“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三教九流之辈。我也是学美术的,做的是专业假美金。你只负责帮我制作,其他的,我保证不会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李问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身高差有多大。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米色风衣,里面衬了一件白色高领衫,搭黑色修身西裤,布洛克雕花皮鞋。打扮极简,却更显身形。看上去比李问高了一个头还不止,居高临下视人,气势上压迫感十足。


又看了看周围的荒郊野岭,李问不禁撇嘴,还不是三教九流?拉人到这种地方谈事情,前悬崖后树林,简直就是绝佳犯案地点。这多亏他是个男人,要换个女人对方不还为所欲为。


“我连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保证?”


‘画家’注意到了李问的小表情,知道画师心中肯定在嘀咕,反正不是问出来的,笑道:“我叫吴复生,香港人。三代都是做假钞的,家族中从来没有人坐过牢。因为我们守行规,只做批发。”


李问嘴角一抽,原来批发还能这么用。


“买家都是当今有权有势的人,他们一直在保护我们一家。我不敢说自己可以保证什么,但是有一样我可以保证,就是我出产的超级美金,是全世界最多人喜欢的像真画。”


李问心中一凛,最担心的来了。其实ICPO和各国难的不是端掉假钞团伙,而是连同背后那些藕断丝连的利益集团。三代都没被抓住踪影,庇护这个集团的买家又是何等的巨鳄?何况这个买家不会是一个,散布在世界各个角落。这股力量集合在一起,会是他这一个小小卧底可以撼动的?


沉默了一会,李问喘了口气,咬牙道:“你怎么说,黑、也不会变成白!”


吴复生明显对于这个回答不满意,他微微眯眼,像是一头发现目标的猎豹,搭在腰间的双手微动。


李问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从脚底窜起一股凉意。


对方却什么都没做,接着洒脱的说道:“只看到黑跟白的人,永远都是失败者。如果你不想跟我合作,就当没有见过我。”说完,转身抬腿上车。


“上车,我送你回去。”看李问在原地半天没动,吴复生探头喊道。


这个人太危险了。要不是没有回去的方法,李问现在一秒钟也不想与他待在一起。


吴复生嘴角含笑,不紧不慢等在车里,甚至还点上一颗烟。他把李问的行为都预料到了。


李问无法,只得上车。关门时,一只手再次从左侧伸来,这次是一张夹在纸卡中的机票。


“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再一次。”


【无双/复问】交界线

CP:伪钞大佬!吴复生X国际|刑|警|卧底!李问

预警:小学生文笔!!!重度OOC!!!

      大佬真实存在!!!复问SZD!!!

李问不完全电影人设,大量私设。

与阮文是关系很好的邻居,没有十年男女关系。画商骆文为洗钱集团经理人,阮文是洗|钱集团选定的明路人选。

秀清是ICPO为李问选好的搭档!两人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战友情!!!

 

3、

“行啊!小伙子!”穿着灰扑的工装围裙、两鬓斑白的老者悄然站在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后,看着前人的艺术品在后者的手中慢慢展现出原貌,嘴角逐渐上扬,终于在对方将画拓下来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胳膊。


这突然一下把李问吓够呛,甚至反射性的去抓桌上闪着锐利银光的美工刀。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是熟人。“师傅。”


陈师傅挤开他,从围裙胸前口袋掏出一个放大镜,迫不及待的仔细观察起这幅生于1995年的《Melencolial》的各处细节,越看口中越不禁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挪开放大镜,回身向年轻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你现在这份手上功夫,前途无量!”然后再次拿起画反复端详起来,“现在就差做旧了。你要是能把这‘孩子’的出生日期从1995改成1514,你就彻底出师了。到时候,哪怕你拿到纽约大都会,那帮老眼昏花的老家伙也得以为你偷画了。”


说着,陈师傅像是想象到了李问拿着假画把一群美国佬耍的团团转的场景,如同小孩一样咧嘴笑了起来。过一会,又垂下嘴角,恨铁不成钢的用放大镜怼李问的前胸:“你呀!那破警|察有什么好当的?天天只能窝在地下室闻颜料味,又冷又潮。早两年你要是接替我的活,你现在车子、票子、女子就都有了!还能在玻璃房里画裸模,多好!”


李问抿了下发干的嘴唇,讪讪一笑。其实陈师傅不说,李问心中也是有着后悔的。李问这颗暗棋被HKPD和ICPO放在加拿大已经快十年,最开始还需要作为线人传递一下次级情报,近三年李问更像是被遗忘。要不是那张写着另一个名字的工资卡每个月还有固定的金钱打进账户,他都要忘记自己是警|察卧底的事实。


他曾想过申请退出,或者干脆辞职,反正作为一个从没被动用过的卧底,他的退出并不损失。并且他开始寻找未来的出路,他真正梦想成为一个画家。而让他做梦的就是陈师傅。


据说陈师傅从四十年前就已经在温哥华的唐人街立足,真名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他表面在唐人街开了一家几乎没人光顾的旧书屋,实际上是个假画贩子。但那是他年轻时,如今他年岁渐高,眼力和手头功夫已经跟不上,近年只负责帮各个势力培养造假师傅。


ICPO是不可能花费这么大力气去培养李问的,李问认识陈师傅纯属意外。那是五年前的事,李问的画技到达一个瓶颈期,对于各位大师的技法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烦闷下进了陈师傅的旧书店,在陈师傅的店里看到了一张虽破旧,但比之李问之前所买的任何一本丢勒高清画集更还原的《Praying Hands》。


万分惊喜之下,李问莽撞的拿起画向店主问价,都没注意自己下意识说的是中文:“这幅,买吗?”


店主从废报纸后伸出头,看着年轻人连那宽大的老土眼镜都遮不住的好像闪着星光、又黑又大的眸子,玩味的说道:“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你要是能画的差不离,我送给你。”


李问就这样跟陈师傅结识学习到现在,两人开始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谊。


陈师傅一生精于造假,敛财不计其数,近年为人培养造假师傅也是要付出‘大价钱’的。可惜他一辈子未婚,无儿无女,所以甘愿窝在唐人街的角落里,可他不想自己的一身本事就这样断了。在看到了模仿天赋惊人,仿佛生下来就应该干这个的李问,不可避免的动了传衣钵的心。


所以,在得知李问另一重身份时,老爷子差点没炸了书店的地下室。


但那时李问的心思不在成为一名优秀卧底上,他被绘画这门艺术所吸引,他想世界画坛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并非他辜负陈师傅好意,而是作为备用卧底的日子太见不得光,如果承了陈师傅的衣钵他只能更见不得光,他想要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几年间,在陈师傅这来来往往的各路牛鬼蛇神他见识了个遍,他不想违反最初在警校对着国徽念出的誓言,视而不见是那时的他最后的底线。


陈师傅更不是那种愿意贴身管教徒弟的人,就任李问在温哥华的画廊撞了个头破血流。他太清楚李问真正的天赋在哪,太了解李问天性中的倔与直。终于,李问现在撞认命,结果又被ICPO截了胡!


就在去年年关,李问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辞职正式拜师的时候,ICPO联系了李问。通知他美国国务院通过提案,预计95年年初推出新版美钞。世界将会再次掀起风云,而HKPD和ICPO需要他。


曾经带过李问的上司、教官接连打电话给李问做工作,甚至连李问警校时期的班主任都上了。一番威逼利诱、连哄带骗下,李问还是败在了老上司何sir的嘴皮子下,而且对面承诺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两方会抹除他的所有档案,他会彻底自由。


第二天他把答应条件告诉了陈师傅,给老爷子气的拿摹本卷成筒直敲李问的头。


“傻崽!那帮差佬的话最不能信的啊!那是穿着官|服的匪,变脸比谁都快!”背身叹了口气,“算了,我说话不如放屁。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最后真成了,他们帮你抹除档案也正好,回来接我摊子还清白,没人查得到。”


一番话说得李问眼眶几乎涌出泪来。年少时他父亲忙于生计,成日奔波,从未对李问说过熨帖话。再后来,没等他出人头地,老父带着一身劳病离世,连最后一面也没留给他。如今在异国他乡,却有一位没有任何血缘的老人愿意替他谋划,给他留足后路。


“师傅!”李问干脆的双膝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五体投地,咬牙憋着泪。


陈师傅放画的手一顿,“承你这一声师傅,之后记得没事回来看看我,我孤寡一个,不怕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4、

卧底大多不得善终,陈师傅不希望自己这个小徒弟折进去。毕竟大风大浪闯过来,什么没见过,年轻时也不是没碰过假钞这帮人,就开始帮李问分析那帮假钞贩子会从什么地方入手,怎么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我这一辈子发誓不跟差佬打交道,临了晚节不保,碰上你这个小差佬!欠你的!”陈师傅说罢,又瞪了笑的满面讨好的李问,把这幅《Melencolial》的初稿存进相框里。“再印几幅,我们开始做旧。”


“哦。”答应一声,李问手脚麻利的拿出纸和油墨做工。


又欣赏了一会徒弟的大作,陈师傅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仿丢勒吗?”


想了一下,李问说道:“因为丢勒的名作都是铜版?”


陈师傅点点头,又摇头。“你说的对,但不完全。铜版画制作繁杂,每道工序对最终画面都有影响。制作方法还多,像是飞尘法、软蜡法、干刻、腐蚀法每一种都不一样,还有最近又兴起的美柔汀。虽然版画界常见、最普遍的是腐蚀法,但造币技术却是其中的C7。这说明什么?这需要师傅最原始的手感,最原始的底板,才能让钞票有独一无二的味道。”


“丢勒的画,精准、精细,用线特点时轻时重、时密时疏,人物形象逼真。如果能将他的画仿到极致,难道不是去跟富兰克林谈恋爱的最佳人选吗?”


回手抽出一本珍藏的丢勒画集,塞进李问放在一旁凳子上的邮差包里,又走到徒弟身边,拍拍李问的面颊,“所以啊,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把跟丢勒的恋爱谈明白,让他爱上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你才能找到肯让你劈腿富兰克林的下家。”


果不其然,姜还是老的辣。两个月之后,Petroff Gallery传来消息,有人在大肆求购丢勒的《Knight,Death and Devil》。


李问和Petroff Gallery的老板不是第一次做交易,但之前都是仿的近代作品。尽管在陈师傅那同样可以出手自己的假画,但为以防万一他从未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陈师傅接活时他也不露面,自己的假画也只卖给外人。经过几次,深知李问手艺靠得住的中年老板,直接将这个单子给了李问,并开出了一个很合理的加码。这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心中有种预感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启动的李问,自从上次仿完《Melencolial》基本再没去书店,都是在家自己研究做旧技术。偶尔为了掩人耳目,在邻居阮文面前做做样子,在两人合租的阳台画室画几幅原创作品,甚至还以阮文为模特创作了一副《四季》,博得美人一笑。


在此期间,阮文的才华终于被一个名为骆文的英籍华裔画商发掘。不知为何,这个画商骆文总是给李问一种违和感,总觉得这人不是太简单。李问不好太过干涉,他与阮文又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点到为止提了这位骆先生看起来不太好相处,阮文笑笑没说话。


该说以说的李问只好祝福邻居从此前程似锦,作品大卖。接着钻回自己的屋子研究最后一步。


李问无法确定这次收购《Knight,Death and Devil》的人与任务有关,但既然接了活就要做到极致。思考再三,虽然行家油墨多用植物油,干得快,稳定,可质地不够沉淀,他想要他的画直接穿越回1513年,最终决定用核桃油、煤灰和松节油混合。


在把画拿到Petroff Gallery之前,李问忍不住将画拿去给陈师傅掌掌眼。老爷子看了半天,赞叹道:“出师了!我老头子没看走眼,你天生吃这碗饭的!”


陈师傅都找不出毛病,更何况是Petroff Gallery。中年老板爽快的结了款,还叮嘱李问一定要保持联系,多多合作。


但让李问没想到的岔子出现了。阮文为了感谢他这几年的照顾,也知道他曾梦想成为知名画家的志向,将那副《四季》挂到了她的个展上。直到个展的最后一天,李问受邀观展,才发现自己的作品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这幅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问心情有些复杂,曾经的梦想实现却不是他想要的样子,口气不禁有些冲。


“我、我只是想要世界同样看到你的作品,这些年你给了我很多灵感。我只是想要感谢你......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女邻居说着眼眶有些红。这几年她心中默默喜欢这个老实沉默的男人,她想在分别之前为他做些什么。强颜欢笑接着道,“而且,刚才有好几个藏家想要买下这幅作品。”


可是你的作品全部都卖了出去,只剩这一副。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这是阮文大喜的日子,李问不想两人的最后反倒增添不愉快,“没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有点突然。谢谢你。”


闻言阮文破涕为笑,张开双臂。李问随之一笑,放下手里的廉价香槟,给了这位相伴十年的女邻居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抱。从此以后,两人就是真正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而,下一秒,楼下传来喧闹。男人四十岁上下,容貌英俊,梳着利落干练的背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质地上乘的藏蓝色暗纹西服,衬衫领口微微打开,里面系着一条夕阳红的领巾,像是早期电影中走出的老派绅士,此刻对方正站在那副《四季》前高谈阔论,大肆批判。


李问的第一想法是这人有点眼熟,第二想法是年纪不小了穿的真骚包,虽然他穿还挺好看的。全然没有自己被批判的一文不值的窘迫,这男人说的是实话,何况在画廊奔走那几年,更难听他又不是没听过。但这人也够闲,放着展主的作品不欣赏,去找一个陪客的茬。


李问能忍,不代表阮文能忍。毕竟是她自作主张把李问作品放到这里,现在还被人在公众面前羞辱,像是在打她的脸。愤怒之下,阮文踩着高跟鞋如风般冲下楼,李问竟然没能拽住,还顺手拿起李问放在一旁的香槟,泼了男人满身。旋即,扬手一指,秀眉含煞,“你给我滚!”


男人优雅的掏出贴身的手帕擦拭身上的酒渍,随后微微鞠躬从善如流的离开了展厅。


要不是觉得阮文为了他出道就得罪人不值得,李问简直想喊一声‘Good job!’,听习惯不代表他爱听。把气的发抖的阮文交给骆先生,李问便追了出去。


李问追到道边,对方正要启动轿车。他连忙走到车旁,男人也同时摇下车窗。


“这位先生,我代阮小姐跟您道歉。”为表诚恳,特地压低了身子。


没想到男人微微一笑,捧起副驾驶李问万分熟悉的画,说道:“我对你女朋友没有意见。我今天来,是为了你的话。”


何sir,我可能见到大鱼了。